2024.04.01 愚人節

在愚人節用重生文學寫夢向文。

-

我重生了。

重生在我獲得神之眼的那天。

上一世，我被多托雷製造成「偽神」，被旅行者和小吉祥草王奪回了神之心。即使我拋棄顏面，失態的苦苦哀求，也無濟於事。

在從機甲上墜落到地面後，我見到了那個前幾日跑來淨琉璃工坊，勸說我放棄成神計畫卻以失敗告終的女孩。

⋯⋯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？

難道我那日對她說的話還不夠刺耳？喔⋯⋯是她和旅行者聯手，向他通風報信的吧。

可是她卻淚流滿面的向我奔來。

「對不起⋯⋯」

她一邊流著淚，一邊和我道歉。可事到如今又有什麼用處呢？關鍵時刻不還是站在了別人那邊嗎？說什麼會一輩子跟隨著我，果然人類並不可信。

她曾對我傾訴過無數次的愛意，我不曾相信，也不想理解。不過就是人類膚淺的情感，不過就是對人偶美麗的外表產生了興趣，僅此而已。我對自己的外表還是很有自覺的。

可就算是神造物，經過劇烈的撞擊也產生了裂痕，現在的我可沒有什麼好看的皮囊，連四肢都動彈不得，她還來找我做什麼？就現在的局勢，根本就沒有向我獻殷勤的必要。

她扶著我，讓我枕在她腿上。

她哭得撕心裂肺，我只能靜靜的看著她。

這好像是我第一次靜下來仔細看看她。

我責備她時她從未哭過，上次爭吵過後不歡而散也未見她流淚。在我的印象中，她的表情除了沒有表情就是微笑，現在卻因為心疼我而哭成這副德性？

她輕撫著我臉頰上的裂痕，滾燙的淚水滴在我的額頭上，流進了裂縫裡。

或許她是真心的吧。

並非現在才意識到，而是一直以來我都裝作不知道而已，總是找理由來說服自己，不可以再輕易相信別人了。

但也已經晚了⋯⋯那時候我以為就這麼結束了，沒想到我在淨善宮醒來，是她在一旁照顧著。

大概是一時情緒激動，也可能是撞到腦袋後我變得不正常了，總之我回過神來時已經抱住了她，她也一副哄孩子的模樣安慰著我。

小吉祥草王說這段時間都是露希在照顧我的。她的臉色比起我印象中的模樣蒼白許多，黑眼圈也加深了。小吉祥草王讓她回住處休息。

自從成神計畫開始後，我也不可能再和她一起待在住處了。或許她會感到寂寞？⋯⋯不，在傷害了她之後再來想這些也沒必要了。

我沒有向她道謝，這個情況下說什麼都顯得無力⋯⋯還不如不說。

反正之後的機會多的是，等下次見到她再說吧。

小吉祥草王和我做了交易，我會代替她進到世界樹內部進行調查工作。同時還有旅行者，他和身邊的小漂浮物在淨善宮見到我時，表現得非常戒備。不過也算是情有可原，畢竟我現在可是站在「囚犯」的位置上。

我不過是個棄子。

我對愚人眾來說已經沒有可利用的價值，多托雷沒把我帶走，我並不感到意外。

這次事情肯定會影響到我在愚人眾的信用，他們會重新評估我的用途，我不得不為自己留條後路。

我必須尋求庇護。

世間絕多數人的關係都是利用與被利用，這樣的人際關係才最為穩固。情感什麼的⋯⋯那種東西說變就變，不可信任。

所以我必須證明自己的價值。

我和旅行者在小吉祥草王的協助下一同進入了世界樹內部。我看見了很多東西⋯⋯包含我的過去。

以及被掩蓋的真相。

已經過去的事情無法被彌補。

我的一生由謊言、背叛和復仇所構成，那些我所犯下的錯誤⋯⋯

如果是世界樹，是否擁有改變過去的能力？

若能將我從歷史上抹去⋯⋯能否填補我犯下的錯誤？

旅行者並非這個世界的人，只有他不受這個世界的法則所影響。

「告訴我，這個世界上，存在『歷史』被改變的事嗎？」

他很震驚，我從他的表情獲得了答案。

將我從這個世界上刪除，讓被我影響的一切回到原點，世上再也沒有什麼國崩、散兵。

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，完美的補救方式。

就是，有點對不起她。

我還沒來得及向她道謝，一旦計畫成功，她的生活也將回到正軌。

-

我重生了。

在我獲得神之眼的那一刻，才算是真正的重獲新生。

很顯然的，我用世界樹將自己抹去的計畫失敗了。旅行者和小吉祥草王花了很多功夫讓我回復記憶。

我的過去和我所遭遇到的一切，使我成為了對小吉祥草王和須彌有用的個體，不得不肯定智慧之神所擁有的智慧。

即使是身為罪人的我，也有了被重新利用的價值。

果然，還是這樣的關係最為穩固。

旅行者在我用世界樹刪除自己後，去了稻妻調查被我的行為所影響的人們，他確實幫了我的忙，這份恩情我理應償還。

「⋯⋯我做這些，並不是為了得到你的回報。」

「個體與個體之間只存在『借』和『還』的關係。我們遲早會兩清，你不需要在意。」

「不是這樣的喔。」

「人與人的關係，絕不是輕易就能撫回原狀的白紙。」

「你一定感受過。生命中出現過的人不會像水滴蒸發一樣消失，世上不存在真正的『兩清』。」

「正因為有些事不能挽回和改變，人才會有情感。」

連心臟都沒有⋯⋯談何情感？

「沒有心臟的你依然能理解痛苦。你只是封閉了感情。」

「我記得，『簡』是你名義上的女朋友吧？雖然我不清楚你們是怎麼締結關係的，但她對你付出的情感，不可能沒有影響到你。」

旅行者和派蒙看起來很驚訝，一副「這種人怎麼會有女朋友」的表情。

是啊，我也很疑惑。

「雖然聽簡提起過幾次⋯⋯但還是有些難以相信呢。」

「簡」？這個名字我聽過幾次，或許是她對外使用的假名。不⋯⋯又或許，「露希佩拉」才是假名？

『我不能理解人類的情感，即使這樣你也無所謂？』

『無所謂。』

她那時笑得一派輕鬆，仔細想想，依她的個性，怎麼可能願意去做這種得不到回報的事情？她那時的表情更像是不相信我的話。

她早就看出來了。

痛苦也是人類的情感之一，她一向將這些看得很清楚。

『喜歡？你明知道我並不相信那種東西，難道不是我對你來說有利可圖？』

『⋯⋯確實。』

『看吧，還是互相利用的關係⋯⋯』

『看見您的時候我就很開心，確實是一種情緒價值。』

⋯⋯

在看見她摔落懸崖的時候，還來不及思考，身體就已經先跳出去了。就連重要時刻第一個想到的也是她。

最明顯的例子，一直都在我身邊啊。我一直都很清楚。

真是無法兩清的關係。

「看你的表情，看來那個孩子對你保有很多秘密呢。不過那並不是我們討論的重點。」

「背負裂痕生活下去是人的行為，你可以選擇是否成為人。」

「過去不會被撼動，但你可以繼續走。只要未來的線夠長，總有一天『過去』會變成比例尺上很小的一段。」

⋯⋯

她會成為智慧之神，並非沒有原因。

「聽起來，你已經想好怎麼安排我了。」

-

我重生了。

重生在我決定放下過去，獲得了新的名字的這一天。

旅行者協助了我很多，幫我調查了許多露希⋯⋯不，簡的行蹤，看來又欠下了不少人情。

我也得先處理好自己的事情，才能出發去找她⋯⋯只能期望她沒那麼快就移情別戀了。

⋯⋯

這麼說來反倒有些好奇，

不知道下次見面時，她會為我取什麼名字。